上周末本要去看丰子恺漫画展的，天太热，太阳把什么都晒懒了，我和国梁到达省博物馆时，馆员说开放时间已过。出了门就不要马上回去，不如在在省艺术馆看“半透明”法国艺术家路德威、范阳作品联展 。国梁和我都没什么准备，无非是随便看看。

      艺术家长期居住武汉，比我大几岁，拍摄的作品很平凡，不过看上去很安静。我也没有指望能保留什么影像资料，过眼云烟的事就是这样。

      艺术馆的展示牌说，这两个艺术青年的主题是透明、放大、日出。

      我们原把那种艺术想复杂了。国梁看了半晌，不明白，他的眼神在照片上停留了几十秒旋即离开，“大概艺术品是很美的。”可眼前的一切除了平凡还是平凡，美一定要区别于平凡么？有可能，在我们的视野中，事物的美和丑并不是那么极端对立，所以在我们无法找出丑的时候，也依然无法觉得眼前的一切很美，这不代表我们麻痹了五感。

     于是，在认真鉴定完所有的作品后，我们的脑海依然空荡无痕。

     唯独一个动态的作品。

     在展厅某个角落，投影机将一种流质的图像反映在墙壁上，外围，一幅丝质的红缦隔开了静态作品和投影， 作品的名字叫珞珈山。

     我对国梁说，这个投影也可以叫桂子山，我满以为墙壁上那些斑驳错落的黑影还有光是校园林荫道上面的复制，我错了，我看到了一些相似的回忆，也忘记了同时被复制下来的光。

     那是什么？他还是不理解，他觉得珞珈山的树影用这种手法表现，没有任何特色。无非是动态的。

     一旦我们离投影的这面墙很近，我们就会固执地认为那肯定是树影，没错。我们这座城市的大学，不少都是树木成荫，稍有生活情趣的校园人都会对太阳下的林荫有所知觉，如果是在有风的日子，那光影便会随着无形的流动而颤抖，你能感觉到流动在整个空间里的气，中国的诗意。

     于是，我们用眼睛反复比量印象中的光影和这件艺术品的尺寸。我们的愚昧正是在这个时候产生，因为眼睛最容易骗人。

     流质的空气无法如此精准的折射光线，我再次断定，管艺术品叫林荫，过于片面，树影被拍摄下来如能投影到墙上，不太可能被锐化，棱角不可能这么清晰。于是，我走近投影仪，和我第二次猜测一样，被折射的物质并不复杂，可是它绕开了我们的正常想法——那是一满容器的水。

     水的流体成像，竟然可以模仿出动态的树荫，太神奇了。

     这才是珞珈山，有山有水，更加中国诗意。这是一个令人神往的校园环境。

     说到这里，国梁偷偷笑了一下，“艺术”真无聊，我们想也想偏题了，这种创作也太廉价。

     可是，我们的生活不也是这样既是廉价的，也是艺术的么？我觉得，我们很难像小孩子那样，发现身边一切都那么有意思。